中华急诊医学杂志  2015, Vol. 24 Issue (10): 1072-1077
中国急性胃黏膜病变急诊专家共识
中国医师协会急诊医师分会    
100020 北京,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
1 概述

急性胃黏膜病变(acute gasitric mucosal lesion,AGML)是指患者在严重创伤、大型手术、危重疾病、严重心理障碍等应激状态下或酒精、药物等理化因素直接刺激下,胃黏膜发生程度不一的以糜烂、浅表处溃疡和出血为标志的病理变化,严重者可导致消化道穿孔,致使全身情况进一步恶化。AGML并不是一种独立的疾病,而是以胃肠损害为主要病理生理学特征的临床综合征。从临床角度出发可以把AGML分为出血性胃炎和应激性溃疡[1, 2]。在临床上,需要早期识别AGML,早期处理,避免病情进展。

我国AGML居上消化道出血病因第3位,且近年来呈明显上升趋势,占上消化道出血患者的比例由7.7%增长至13.7%[3]。对于急诊收治的危重患者,24 h内内镜检查发现75%~100%的危重患者出现胃黏膜损伤[4]。其中隐性出血的发生率为15%~50%[5],显性出血的发生率为5%~25%[5, 6, 7, 8],严重出血的发生率约为2%~6%[6, 9, 10]。胃黏膜病变伴发胃肠道出血的危重患者病死率达到50%~77%,是未伴发胃肠道出血患者的4倍,且均伴有全身组织或器官功能衰竭[6, 11, 12, 13, 14],同时AGML还可延长重症患者4~8 d的住院时间[15]

正确、迅速、合理地诊断和治疗AGML,是急诊医学专业医师的基本能力之一。中国医师协会急诊医师分会组织部分急诊专家,参照国内外资料,结合我国的具体情况,就AGML进行专题研讨,达成相关共识,为急诊科医生诊治AGML提供一个基本的规范和参考。

2 病理生理学机制

AGML的病理生理学机制见图 1。AGML发生的主要机制与全身性的神经体液内分泌因素有关,即机体在应激状态下中枢促甲状腺素释放激素(thyrotropin releasing hormone,TRH)释放增加,通过副交感神经介导,促进胃酸与胃蛋白酶原分泌,同时也可能使下丘脑调控垂体等内分泌腺体的功能出现障碍,造成胃黏膜微循环障碍,胃黏膜屏障受损,迷走神经异常兴奋,壁细胞激活,胃黏膜内脂质过氧化物含量升高和氧自由基产生增加等后果,从而导致胃黏膜病变[17, 18]

HSP:热休克蛋白;TFF:三叶因子家族肽 图 1 AGML的病理生理学机制[4, 16]
2.1 胃黏膜防御功能减弱

胃黏膜缺血、缺氧是导致AGML的最主要的因素。使胃黏膜防御功能减弱的因素还包括:胃黏膜内酸碱平衡失调;碳酸氢盐和黏液的屏障功能障碍;前列腺素(PG)分泌减少。另外,内源性一氧化氮(nitricoxide,NO)的不足也会减弱胃黏膜的防御功能,NO与应激状态下胃壁细胞泌酸功能有关,它可参与调节胃壁细胞H+-K+ ATP 酶活性,抑制胃酸分泌。

2.2 胃黏膜损伤因素的作用增强

胃酸存在是AGML发生的直接原因和必要条件。胃黏膜损伤因素还包括:外源性因素直接刺激;胃黏膜内脂质过氧化物含量升高和氧自由基产生增加;胆盐的作用;胃黏膜细胞凋亡。

3 病因 3.1 应激性因素

多种疾病可引起机体应激反应,导致AGML的发生,其中最常见的应激源如下:严重烧伤;严重创伤特别是重型颅脑外伤及各种困难、复杂大手术术后;机械通气;全身严重感染;多脏器功能障碍综合征或多脏器功能衰竭;休克;心、肺、脑复苏术后;心脑血管意外;严重心理应激,如精神创伤、过度紧张等[19]

3.2 非应激性因素

药物:主要包括阿司匹林等非甾体抗炎类药物(NSAIDs)、氯吡格雷等抗血小板类药物、皮质类固醇等激素类药物、抗肿瘤以及抗生素类药物。其中,当阿司匹林与氯吡格雷联合应用时(双抗治疗),消化道出血发生率明显高于单用1种抗血小板药物,其风险增加2~3倍。NSAIDs和阿司匹林等抗血小板类药物可通过局部和全身作用造成胃黏膜损伤:(1)对局部黏膜表面直接的损害;(2)全身前列腺素合成的抑制;(3)抗血小板凝集效应;(4)其他机制:与前列腺素有关或无关的机制,可能与白细胞功能和淋巴细胞的免疫调节有关。总之,引起胃黏膜损伤的机制较复杂[20, 21],药物性损伤是胃黏膜损伤常见的因素。

酒精:乙醇具有的亲脂性和脂溶性可导致胃黏膜糜烂和胃黏膜出血,此时,炎症细胞浸润多不明显[22],尤其是空腹及大量饮酒的情况下对胃黏膜损伤更为明显。

吸烟、进食刺激性食物等也可以通过直接及间接的机制造成胃黏膜损伤而产生急性胃黏膜病变。

创伤和物理因素:放置鼻胃管、剧烈恶心或干呕、胃内异物、食管裂孔疝、胃镜下各种止血技术、息肉摘除等微创手术以及大剂量放射线照射均可导致胃黏膜糜烂甚至溃疡[22]

4 易患AGML高危因素

前瞻性、多中心队列研究结果显示,急诊疾病中呼吸衰竭(机械通气时间≥48 h)和凝血功能障碍是AGML伴发出血风险最高的两个独立危险因素[(比值比(OR):15.6、4.3)];存在其中一种或一种以上因素的患者发生临床大出血的概率达到3.7%。其他AGML伴发出血的高危因素及风险分级可见表 1[23]

表 1 危重患者易患AGML的高危因素
高危因素风险等级
1、 呼吸衰竭:机械通气时间≥48h 极高风险
2、 止凝血功能障碍
3、 急性重症颅脑损伤
4、 误服或进食刺激性药品或食物
1、重症感染 高风险
2、休克或低血压
3、肾功能衰竭
4、肝功能衰竭
5、精神创伤或外科手术
6、多器官功能衰竭
7、创伤
8、吸入性肺炎
9、肠梗阻
10、重大手术及术后状态
11、烧伤面积>整个体表面积的35%
12、器官移植
13、使用皮质类固醇类
14、ICU住院时间延长
5 AGML急诊诊治流程

AGML急诊诊治流程见图 2

图 2 AGML急诊诊治流程
6 诊断

AGML的诊断标准基于以下两方面:其一,具备引起AGML的诱因;其二,新出现的AGML证据或原有的胃黏膜基础病变急性加重。

6.1 诊断是否为AGML

根据患者的病史和临床特征进行临床诊断,根据内镜特点进行确定性诊断。

临床诊断:(1) 病史:有药物、激素、酒类、手术、烧伤或脑血管意外等应激因素;(2) 临床症状:有上腹部疼痛、饱胀、反酸、食欲减退、恶心呕吐以及反复呕血与(或)便血或失血性休克症状。对无显性出血的患者,胃液或粪便潜血试验阳性、不明原因血红蛋白浓度降低,应考虑有AGML伴出血的可能;AGML多见于原发疾病发生后的数天内[19, 24]

确定性诊断:内镜检查是诊断AGML和明确出血来源的最可靠的方法,病情紧急时,即使是高危患者,在有效生命支持的情况下,也应尽早行床旁内镜检查。病变以多发性黏膜糜烂、溃疡为主,深度可至黏膜下、肌层及浆膜层,并可能见到渗血或大出血[19, 25]

6.2 AGML的危险分层

根据患者病情严重程度和是否具有死亡风险,将患者分为危险性AGML患者和非危险性AGML患者:AGML伴有高危基础疾病或严重消化道出血(含止凝血机制异常出血后不易止血的AGML患者)甚至穿孔的患者为危险性AGML患者,否则为非危险性AGML患者。其中危险性AGML患者在急诊中较为常见,且易导致多器官功能损害进一步加剧,增加死亡风险。具体评估如下:

6.2.1 高危基础疾病

止凝血机制异常(如接受双抗治疗、血液系统疾病等)、糖尿病、酗酒、呼吸衰竭、吸入性肺炎、肠梗阻、严重烧伤或感染、脓毒症、休克、大剂量使用激素等。同时可参考相关评分:急诊生理学基础评分系统 急性生理与慢性健康评分(APACHE Ⅱ)[26];简化急性生理评分(SAPS Ⅱ)[27];快速急性生理评分(RAPS)[28];快速急诊内科评分(REMS)[29]。感染、昏迷等基础评分系统 急诊脓毒症病死率评分(MEDS)[30];格拉斯哥昏迷评分(glasgow coma scale,GCS)[31]

6.2.2 上消化道出血严重程度评估

对疑有上消化道出血的患者应当及时测量脉搏、血压、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借以估计失血量判断患者的血流动力学状态是否稳定和出血严重程度[32]

6.2.3 器官功能评估

危险性AGML患者的器官功能可能同时受累,需进行器官功能评估,主要为心、脑、肾等重要器官的评估。同时可参考相关评分:多器官系统功能障碍评分(MODS)[33];序贯脏器衰竭评价(SOFA)[34]

7 治疗 7.1 非危险性AGML的治疗

控制、去除诱因,积极治疗原发病是早期AGML治疗的关键。而针对性治疗AGML治疗原则首先是抑制胃黏膜损害因素如:抑制胃酸、升高胃内pH值;其次,加强胃黏膜的保护机制;再次,调整止凝血功能预防消化道出血加重。

7.1.1 控制或去除诱因

对于有AGML危险的患者应在积极治疗原发病的同时避免使用增加胃黏膜损害的药物和措施如解热镇痛药物、影响止凝血机制药物、大环内酯类抗生素等[35, 36, 37]。应积极改善内脏血液供应,控制机体过度应激反应等。

7.1.2 抑制胃黏膜损害因素

抑酸治疗为治疗AGML患者的基础。通过抑酸剂迅速控制并减少胃酸的分泌可以明显降低胃酸对黏膜进一步损害作用。此外,可以通过抗酸药物的使用而达到提高胃内pH值,保护局部损伤黏膜减少胃酸对胃黏膜的损害。(1)抑酸剂:主要有原子泵抑制剂(PPI)和H2受体拮抗剂(H2RA),对危重症患者推荐经验性使用PPI针剂[1],以防止AGML病情进展。基于急诊患者病情复杂、治疗窗窄、老年患者及联合用药患者较多,建议选用药物相互作用风险小的PPI(如泮托拉唑、耐信、洛赛克等) [38]。(2)抗酸药:主要有氢氧化铝、铝碳酸镁、5%碳酸氢钠溶液等,可口服或从胃管内注入[22]

7.1.3 AGML内镜治疗

经上述治疗后仍不能控制病情者,若病情允许,应进行内镜检查以进一步明确诊断,术中可以局部应用孟氏液、黏膜保护剂等。

加强胃黏膜保护治疗:主要的胃黏膜保护剂有硫糖铝、前列腺素E等。硫糖铝对胃内酸度影响小,并可吸附胃蛋白酶和胆酸,改善胃黏液-黏膜屏障和黏膜血流,防治再灌注损伤和AGML,用药时间不少于2周,肾功能不全者口服2 周以上应注意监测血铝含量[19, 39]

7.1.4 调整止凝血功能预防消化道出血加重

因为通常非AGML患者也可伴有不同程度的消化道出血,对于止凝血功能障碍的患者,应该对止凝血功能的调整给予重视。其中措施包括:停止使用影响止凝血功能的药物(阿司匹林、非甾体抗炎药华法林及ADP受体拮抗剂);补充相应缺乏的凝血因子。其作用是预防非危险性AGML转化为危险性AGML。

7.2 危险性AGML的治疗

对于危险性AGML在控制、去除诱因,积极治疗原发病的同时首先要保障患者的生命安全。危险性AGML主要“风险”一方面来源于失血量较大或难以控制止血的消化道出血、继发性失血性休克、多器官功能障碍及衰竭,另一方面也来源于危险性AGML出现的消化道穿孔、细菌移位进而导致病情进展出现多器官功能障碍及衰竭。早期治疗的重点在于紧急器官功能评价和紧急器官功能复苏和支持。后期才是针对性地治疗AGML。

7.2.1 紧急评估及处理

(1)紧急评估 首先应对患者进行紧急评估:“ABC”,即:气道评估(airway,A)、呼吸评估(breathing,B)、循环评估(circulation,C)。

(2)紧急处理 对紧急评估中发现呼吸循环障碍的患者,应常规采取“OMI”处理,即:吸氧(oxygen,O)、监护(monitoring,M)、建立静脉通路(intravenous,I)。

(3)器官和系统功能支持

容量复苏:一旦确定存在组织低灌注时应当立即进行容量复苏;推荐晶体为主,必要时给予人工胶体,对低蛋白血症的患者推荐给予白蛋白复苏;对于血红蛋白降低<70 g/L(或虽然高于70 g/L但存在继续出血)的患者要及时输血。高龄或明显心血管顺应性差时,输液速度不宜太快;监测容量反应并调节容量复苏的速度。

血管活性药物:在补充血容量的基础上,给予血管活性药物维持血压。血管升压药首选去甲肾上腺素;建议仅在部分高度选择的患者应用多巴胺替代去甲肾上腺素(如低心动过速风险和绝对/相对心动过缓)。

呼吸功能支持:维持有效供氧,避免因循环低灌注造成的体内组织器官缺氧,可选择鼻导管给氧或面罩给氧,以及无创呼吸机辅助呼吸。严重病例,需及早给予有创机械通气治疗。

肾脏功能支持:在充分容量复苏的前提下,如果肾功能仍未改善,体内内环境恶化,应及早给予连续肾脏替代治疗(continous renal replacement therapy,CRRT)。

消化系统功能支持:有出现消化道黏膜病变高危因素的患者,既往有消化性黏膜损害病史或出血风险的重症感染患者,推荐预防使用PPI及H2RA。无禁忌证时,推荐胃肠道营养支持。肝功能异常者根据情况选用恰当的护肝治疗措施。有胰腺损伤的患者应注意禁食水、胃肠减压避免胰酶释放加重器官功能损害。

内分泌功能调节:根据患者平日的血糖水平,控制血糖达到一定稳态,避免血糖过高或低血糖发作。目标血糖上限≤10.0 mol/L(180 mg/dL)。对于严格控制血糖的患者,注意同时给予营养支持治疗,预防低血糖的发生。

血液系统功能支持:推荐在血红蛋白<70 g/L时输注红细胞;急性出血患者,应动态观察血红蛋白变化;出血未停止的患者,尽管血红蛋白>70 g/L,也应考虑输注红细胞;建议血小板计数(PLT)<10×109 L-1时预防性输注血小板;如患者有明显出血风险,建议PLT<20×109 L-1时预防性输注血小板,有明显出血风险服用双抗的患者即使血小板数量正常必要时也应考虑输注新鲜血小板。

神经肌肉系统功能支持:推荐对无ARDS的急性感染患者尽量避免使用肌松药(neuro muscular blocking agents,NMBAs);机械通气的急性感染患者需要注意一些抗生素如氨基糖苷类也可导致神经肌肉功能抑制。

7.2.2 控制或去除诱因

积极治疗原发病,并控制或去除诱因是治疗AGML的关键,因为通常AGML患者会伴有消化道出血,而一旦患者发生凝血功能障碍,单纯的止血治疗难以起效,所以针对凝血功能异常患者应给予重视。措施:对于凝血功能障碍的患者,首先若患者正在接受抗血小板治疗应停用抗血小板药物的服用,并进一步处理:(1) 抗血小板药物治疗的纠正,主要包括对阿司匹林及其他非甾体抗炎药及ADP受体拮抗剂的处理。此类药物对环氧合酶的抑制作用持久且不可逆,停药后7 d以上才能产生新的正常血小板,恢复血小板功能,对于紧急患者首先推荐输注新鲜血小板,必要时可使用去氨加压素,去氨加压素可增加血浆中凝血因子Ⅷ活性以及血管假性血友病因子(VWF)和组织纤维蛋白溶酶活性剂(t-PA)浓度,同时,增加的VWF引起血小板的黏附能力的增强[35];(2) 抗凝药物治疗纠正,临床上主要是对华法林作用的纠正,华法林效果可以被维生素K完全阻断,维生素K可以口服、皮下注射、肌肉注射或静脉注射,多国指南推荐5 mg口服或5~10 mg缓慢静脉推注(>30 min)。维生素K给予6 h后开始发挥作用,一般需要12~24 h逆转凝血功能障碍;(3) 血友病患者的紧急处理,血友病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应该避免应用阿司匹林等非甾体类药物,减少肌肉注射,尽早地补充相应缺乏的凝血因子,保证长期的替代治疗是此类患者治疗的关键;(4) 纤维蛋白原减少患者的处理,对于原发和继发纤维蛋白原减少的患者,替代疗法是此类患者治疗的关键。血浆来源的纤维蛋白原浓缩物为首选,在其无法获得紧急情况时,也可以考虑应用冷沉淀和新鲜冰冻血浆替代疗法[36]

7.2.3 AGML伴出血治疗

(1)抑制胃黏膜损害因素 抑酸治疗是治疗AGML出血的基础。AGML患者一旦发生出血,应在输血、补液,维持患者血流动力学稳定的同时,迅速提高胃内pH,使pH≥6,以促进血小板的聚集和血栓的溶解,创造胃内止血的必要条件[1]

抑酸剂:主要有PPI和H2RA,推荐使用PPI针剂[1]。另外,内镜检查前静脉使用PPI可降低内镜检查时出血征象高危患者的比例以及接受内镜治疗患者的比例。有活动性出血、裸露血管或黏附血凝块的患者,在内镜下治疗成功后应给予静脉PPI治疗[37]。基于急诊患者病情复杂、治疗窗窄、老年患者及联合用药患者较多,建议选用药物相互作用风险小的PPI(如泮托拉唑、耐信、洛赛克等)[38]

抗酸药:抗酸药主要有氢氧化铝、铝碳酸镁、磷酸铝凝胶等,可口服或从胃管内注入。

生长抑素及生长抑素类似物可以在减少局部出血位置血流的同时通过抑制胃泌素而起到抑制胃酸的作用,常用的有生长抑素8肽、14肽以及伐普肽等,可与PPI联合应用治疗严重的急性上消化道出血[32]

(2)内镜治疗 经上述治疗后仍不能控制病情者,若病情允许,应进行内镜止血,可在急诊胃镜检查确定出血部位和病变性质后同时进行[1, 19, 39]。术中可行胃镜下喷洒凝血酶、肾上腺素、黏膜保护剂以及局部注射止血等。

(3)介入治疗或外科手术治疗 经药物和内镜治疗仍不能有效止血者,可考虑进行介入治疗和外科手术治疗[19]

(4)出血停止后 应继续应用抑酸药物,直至溃疡愈合。推荐使用药物有PPI、H2RA等[1, 19]

7.3 胃黏膜保护

主要的胃黏膜保护剂有硫糖铝、前列腺素E等。硫糖铝对胃内酸度影响小,并可吸附胃蛋白酶和胆酸,改善胃黏液-黏膜屏障和黏膜血流,防治再灌流损伤和AGML,用药时间不少于2周,肾功能不全者口服2 周以上应监测血铝含量[19, 39]

7.4 预防

在临床上,对于具有高危因素的,或者伴有一定消化道症状的患者,尽管未能得到胃镜检查的诊断支持,也应考虑AGML发生的可能性,建议早期给予常规预防性抑酸治疗。胃内pH>4是预防AGML的目标pH[40]。合并出血时建议将pH值提升6以上。抑酸作用强,不良反应少,作为治疗的首选[41]。H2RA由于不能抑制迷走神经促胃酸分泌,在神经外科或头部外伤患者的胃酸抑制治疗上有局限性,且在肾功能不全患者中代谢明显下降,需调整剂量[42],作为备选。另外,同时可给予胃黏膜保护治疗,如:胃黏膜保护剂硫糖铝、前列腺素E等[19]。抗酸药及米索前列醇因其不良反应较多,不作为临床一线用药[43]

8 预后

多数胃黏膜糜烂和出血可自行愈合及止血,少数患者黏膜糜烂可发展为溃疡,并发症增加,但通常对药物治疗反应良好[22]

出血治疗预后可参考相关评分:Rockall评分[44];Blatchford评分[45];Child-Pugh分级[32]

9 总结

AGML在急诊科的发生率及病死率均较高,急诊科医生应给与充分的重视。呼吸衰竭(机械通气时间≥48 h)、凝血功能异常等多种高危因素易导致AGML合并严重出血,一旦患者存在高危因素应给予适当的预防措施。在诊断中,AGML伴有高危基础疾病或严重消化道出血甚至穿孔的患者为危险性AGML患者,重要器官功能容易受累,死亡风险高,应受到重点关注。

对于所有AGML患者均应进行控制和去除诱因治疗,胃黏膜病变治疗以及胃黏膜保护治疗,其中,临床上多见凝血功能异常伴发消化道出血患者。而对于危险性AGML患者,应先采取紧急评估及处理,并对患者进行器官功能支持。最后,抑酸治疗是所有AGML患者治疗的基础,推荐使用PPI,而在几种PPI的疗效几乎无差异的情况下,可考虑药物作用风险小的PPI。如果药物治疗仍不能止血,考虑进行内镜治疗和外科手术治疗。

核心起草组专家(排名不分先后):于学忠、郭树彬、周荣斌、张新超、潘曙明、王仲、赵晓东、陈锋、黄子通、蔡文伟、张茂、商德亚、聂时南、王瑞兰、单爱军、高燕、田英平、陈兵、卢中秋、魏捷、李莉、刘明华

参考文献
[1] 《普通外科应激性黏膜病变的预防与治疗——中国普通外科专家建议》编审委员会. 普通外科应激性黏膜病变的预防与治疗——中国普通外科专家建议[J]. 中国实用外科杂志,2009, 29(11):881-882.
[2] 郑吉祥, 彭德恕. 急性胃粘膜病变的诊治[J]. 中国实用外科杂志, 1994, (7):420-422.
[3] 谢林, 艾敏, 沈薇. 1329例上消化道出血病因分析及风险评估[J]. 重庆医学, 2014, 43(25):3336-3338.
[4] Bardou M, Quenot JP, Barkun A. Stress-related mucosal disease in the critically ill patient.[J]. Nat Rev GastroenterolHepatol, 2015, 12(2):98-107.
[5] Duerksen DR. Stress-related mucosal disease in criticallyill patients[J]. Best Pract Res Clin Gastroenterol,2003, 17(3):327-344.
[6] Cook DJ, Fuller HD, Guyatt GH, et al. For the CanadianCritical Care Trials Group. Risk factors for gastrointestinalbleeding in critically ill patients[J].NEnglJMed, 1994, 330(6):377-381.
[7] Mutlu GM, Mutlu EA, Factor P. GI complications in patientsreceiving mechanical ventilation[J]. Chest, 2001, 119(4):1222-1241.
[8] Fennerty MB. Pathophysiology of the upper gastrointestinaltract in the critically ill patient: rationale for thetherapeutic benefits of acid suppression[J]. Crit Care Med,2002, 30(6 suppl):S351-S355.
[9] American Society of Health-System Pharmacists. Therapeuticguidelines on stress ulcer prophylaxis[J]. AmJHealth Syst Pharm, 1999, 56(4):347-379.
[10] Ben-Menachem T, Fogel R, Patel RV, et al. Prophylaxisfor stress-related gastric hemorrhage in the medical intensivecare unit[J]. Ann Int Med, 1994, 121:568-575.
[11] Schuster DP, Rowley H, Feinstein S, et al. Prospectiveevaluation of the risk of upper gastrointestinal bleedingafter admission toamedical intensive care unit[J]. AmJMed, 1984, 76(4):623-630.
[12] Spirt MJ, Stanley S. Update on stress ulcer prophylaxisin critically ill patients[J]. Crit Care Nurse, 2006, 26(1):18-29.
[13] Metz DC. Preventing the gastrointestinal consequencesof stress-related mucosal disease[J]. Curr Med Res Opin,2005, 21(1):11-18.
[14] Martindale RG. Contemporary strategies for the preventionof stress-related mucosal bleeding[J]. AmJHealthSyst Pharm, 2005, 62(10 suppl 2):S11-S17.
[15] Cook DJ, Griffith LE, Walter SD, et al. The attributablemortality and length of intensive care unit stay of clinicallyimportant gastrointestinal bleeding in critically illpatients[J]. Crit Care, 2001, 5(6):368-375.
[16] Wirth SM, Macaulay TE, Winstead PS, et al. Stress-related mucosal disease: considerations of current medication prophylaxis[J]. Orthopedics, 2007, 30(12):1010-1014.
[17] 杜秀芳, 杨拯, 孟玲,等. 应激性胃溃疡的治疗研究进展[J]. 现代预防医学, 2008, 35(19):3858-3859.
[18] 杨君, 解建. 应激性溃疡的发病机制研究进展[J]. 中国急救医学, 2007, (11):1035-1038.
[19] 中华医学杂志编辑委员会. 应激性溃疡防治建议[J]. 中华医学杂志, 2002, 82(14):1000-1001.
[20] 抗血小板药物消化道损伤的预防和治疗中国专家共识组. 抗血小板药物消化道损伤的预防和治疗中国专家共识(2012更新版)[J]. 中华内科杂志, 2013, 52:264-270.
[21] 中华消化杂志编委会. 消化性溃疡病诊断与治疗规范(2013年,深圳)[J]. 中华消化杂志, 2014, 34(2):73-76.
[22] 陈灏珠,钟南山,陆再英. 内科学[M]. 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 2013:363.
[23] Dvm AM.Areview of stress-related mucosal disease[J]. Journal of Veterinary Emergency & Critical Care, 2011, 21(5):484-495.
[24] 陈健芳, 杨丹晓, 吴小珑. 急性胃黏膜病变148例临床分析[J]. 中国实用内科杂志, 2004, 24(10):614-615.
[25] 张书红, 徐晓华, 刘风霖,等. 儿童急性胃黏膜病变60例临床分析[J]. 天津医药, 2005, 33(11):738-739.
[26] Knaus WA, Draper EA, Wagner DP, et al. APACHE Ⅱ:aseverity of disease classification system[J].Crit Care Med,1985, 13(10):818-829.
[27] Le Gall JR, Lemeshow S, Saulnier F.Anew simplified acute physiology score (SAPS Ⅱ) based onaEuropean/North American multicenter study[J]. JAMA, 1993, 270(17):2957-2963
[28] Rhee KJ, Fisher CJ , Willitis NH. The rapid acute physiology score[J]. AmJEmerg Med, 1987, 5(4):278-282.
[29] Olsson T, Terent A, Lind L. Rapid emergency medicine score:anew prognostic tool for in-hospital mortality in nonsurgical emergency department patients[J].JIntern Med, 2004, 255(5): 579-587.
[30] Shapiro NI, Howell MD, Talmor D, et al. Mortality in emergency department sepsis (MEDS) score predicts 1-year mortality[J]. Crit Care Med, 2007, 35(1):192-198.
[31] Teasdale G, Jennett B. Assessment of coma and impaired consciousness:apractical scale. Lancet[J]. Lancet, 1974, 304(7872):81-84.
[32] 中国医师协会急诊医师分会. 急性上消化道出血急诊诊治流程专家共识(修订稿)[J]. 中国急救医学, 2011, 31(1):1-8.
[33] Marshall JC, Cook DJ, Christou NV, et al. Multiple organ dysfunction score:areliable descriptor ofacomplex clinical outcome[J]. Crit Care Med, 1995, 23(10):1638-1652.
[34] Vincent JL, Moreno R, Takala J, et al. The SOFA (sepsis.related organ failure assessment) score to describe organ dysfunction/failure[J]. Intensive Care Med, 1996, 22(7):707-710.
[35] Svensson PJ, Bergqvist PB, Juul KV, et al. Desmopressin in treatment of haematological disorders and in prevention of surgical bleeding[J]. Blood Rev, 2014, 28(3):95-102.
[36] 王佳妮, 魏俊吉. 神经外科急诊合并凝血功能障碍的机制及治疗进展[J]. 中国医学科学院学报, 2013, 35(5):576-580.
[37] Laine L, Jensen DM. Management of patients with ulcer bleeding[J]. AmJGas, 2012, 107(3):345-361.
[38] Wedemeyer RS, Blume H. Pharmacokinetic drug interaction profiles of proton pump inhibitors: an update[J]. Drug Safety, 2014, 37(4):201-211.
[39] 贾林, 李瑜元. 应激性溃疡及其防治策略[J]. 中华急诊医学杂志, 2002, 11(5):358-359.
[40] Welage LS. Overview of pharmacologic agents for acid suppression in critically ill patients[J]. AmJHealth Syst Pharm, 2005, 62(10 Suppl 2):S4-10.
[41] Madsen KR, Lorentzen K, Clausen N, et al. Guideline for stress ulcer prophylaxis in the intensive care unit[J]. Dan Med J, 2014, 61(3):C4811
[42] Brett S. Science review: The use of proton pump inhibitors for gastric acid suppression in critical illness[J]. Crit Care, 2005, 9(1):45-50.
[43] 林金锋. 应激性溃疡预防性治疗的研究进展[J]. 中国急救医学, 2014, 34(5):9-13.
[44] Rockall TA, Logan RF, Devlin HB, et al. Risk assessment after acute upper gastrointestinal haemorrhage[J]. Gut, 1996, 38(3):316-321.
[45] Blatchford O, Murray WR, Blatchford M.Arisk score to predict need for treatment for upper-gastrointestinal haemorrhage[J].Lancet, 2000, 356(9238):1318-13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