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性中毒是急诊科的常见急症之一,具有突发性、不确定性、复杂性和隐匿性,其中重症中毒患者病死率高、救治难度大,是急诊医学的重要临床挑战之一。流行病学数据显示,中毒病例约占我国急诊接诊总量的2.9%~3.4%,且年均增长率约4.2%[1]。根据2024版《中国卫生健康统计年鉴》死因分析报告,损伤和中毒相关病死率已成为国民主要死亡原因之一[2]。临床实践表明,中毒救治需依赖多学科协作体系,实施时效性强、整合度高的综合干预方案。研究证实,将中毒患者快速运送至综合救治水平较高的医疗中心,抢救成功率可达97.6%[3],突显出区域性中毒中心与协同救治网络建设的重要价值。急诊中毒中心(emergency poison center, EPC)的构建,其核心目标在于通过循证决策支持系统,提高对急性中毒事件的响应能力,从而改善患者的生存结局。针对当前我国中毒救治资源配置不均、区域诊疗能力参差不齐等痛点,EPC体系的标准化建设将成为降低中毒相关死亡率、提升区域协同救治能力的关键举措。
突发事件紧急医学救援是新时代应急管理的重要内容,是卫生健康部门的一项重要职责,是医疗应急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国家和各级政府的大力支持下,近年来急诊医学学科不断完善,急性中毒诊疗作为应急救援的重要组成部分得以快速发展。除了成立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中毒控制中心外,还将中毒救治成功率作为急诊医学专科质量的改进目标之一[4]。根据《突发事件紧急医学救援“十四五”规划》和“十五五”时期国家应急管理事业发展部署,未来应当加快EPC建设,推动中毒救治能力进一步提升。目前我国正逐步建立健全国家级、省级中毒中心,推动中毒病例监测常态化,为中毒事件的防控和诊治工作起到巨大助力作用[5]。“十五五”期间,必须进一步强化急诊医学在“平急结合”医疗救治体系中的核心战略地位。EPC不仅是中毒救治平台,更是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体系中的重要节点。EPC在应对群体性中毒事件、公共卫生事件等突发危机中发挥“战略储备”功能。自2016年《急性中毒诊断与治疗中国专家共识》发布以来,我国急性中毒诊疗领域呈现显著规范化发展趋势。多个专业学术组织相继制定并推广了蘑菇中毒[6]、刺激性气体中毒[7]、秋水仙碱[8]及乌头类生物碱中毒[9]等临床诊疗专家共识,同时依托区域中毒诊疗示范基地与中毒救治联盟平台,定期召开中毒急救专项研讨会议。医疗机构层面广泛开展中毒救治继续教育培训与技能实训项目,显著提升了临床处置的标准化水平。此类实践不仅强化了区域性中毒协同救治能力,更推动了急诊急救大平台建设和急诊医学服务体系优化。然而,当前EPC的体系化建设缺少标准化指导,亟需制定符合我国特点的规范化建设指南与专家共识。
为了推进我国EPC规范化建设的进程,为各级医疗机构建设EPC提供指导性建议,中华医学会急诊医学分会、中国医药教育协会急诊医学专业委员会成立共识编写组,共同制定了《急诊中毒中心建设专家共识》。共识的制订方法采用共识会议法,过程包括题目的选定和申请,成立编写小组,提出关键问题,整合国内外最新文献与临床经验,撰写专家共识初稿。初稿由共识编写组专家函审,修订由专家讨论会确定终稿,再次提交共识编写组专家审核定稿,最终专家组成员得出一致性程度较高的推荐意见[10]。本共识主要适用于急性中毒及慢性毒物暴露急性发作、急性加重或急诊首诊场景;慢性中毒的长期诊断、职业病鉴定、康复随访和健康管理应在EPC初步识别、急诊处置和转诊衔接基础上,依托职业病、公共卫生及相关专科体系进一步完成。
1 EPC的内涵当前EPC尚未形成全球统一的标准化定义框架,其功能定位在国际诊疗体系中存在区域性差异。从核心功能维度出发,EPC需具备急性中毒综合救治能力,临床干预措施应涵盖标准化生命支持(心肺复苏、器官支持等)、毒物清除技术(洗胃、活性炭吸附、全肠道灌洗等)、促进毒物体内清除技术(强化利尿、血液净化等)以及特异性解毒剂应用等核心模块。体系化建设要求EPC必须建立全流程诊疗路径及动态质控体系,确保实践操作与最新指南或共识同步,规范急性中毒救治。在建设标准层面,EPC需依托综合性三级医院平台,优先完成胸痛中心、卒中中心及创伤中心等急诊核心单元建设,基础能力需覆盖基础生命支持、基础毒物/药物快速检测、血液灌流/血液透析等血液净化方式。进阶发展需突破区域限制,配置标准化毒物/药物检测、体外膜肺氧合(extracorporeal membrane oxygenation, ECMO)、连续肾脏替代治疗(continuous renal replacement therapy, CRRT)及多器官功能衰竭综合管理等前沿技术,同时承担区域中毒咨询、中毒救治科研协作及专科人才培养等职能,形成区域辐射型中毒诊疗中心[11]。
推荐意见1:EPC是能为中毒患者提供综合的集束化、专业化诊断与治疗措施的医学/疗中心,同时也是区域中毒救治的中心级科研协作及专科人才培养中心。
2 EPC的目标和功能EPC及其主导构建的区域性协同救治网络,核心目标聚焦于通过”中毒咨询-现场处置-快速转运-精准干预-全程管理”的一体化模式改善患者预后,具体表现为生存率提升、器官功能预后良好及社会功能恢复,同时推动中毒医学的科研转化与公众教育发展[12]。美国毒物中心(America’s Poison Centers, APC)国家毒物数据系统(national poison data system, NPDS)年度报告显示,中毒中心所提供的专业知识及毒理学信息对于越来越多的急性重症中毒患者的临床救治至关重要[13]。
随着医学模式转型,EPC的职能边界逐步延展,包括:急性中毒(含化学、生物、药物、食物中毒等)的信息咨询、急诊处置、毒物检测、解毒剂储备应用、重症监护及后期康复。EPC应具备处理各种类型急性中毒的能力,包括化学物质中毒、生物毒素中毒、药物过量以及食物中毒等。在急诊处置方面,能够迅速对中毒患者进行初步处理,如洗消、胃肠道去污染等,以减少毒物吸收。毒物检测方面,能够利用先进的检测设备和技术,快速准确地确定毒物种类,并进行毒物的定性和定量分析,为精准治疗提供支持。重症监护则针对中毒导致的严重脏器功能障碍或生命体征不稳定的患者,提供专业的监护和治疗。后期康复主要关注中毒幸存者的整体功能恢复,包括身体功能康复、心理康复等,帮助患者更好地回归社会。此外,考虑到地域差异和发展差异导致毒物种类的不同,应针对性地建设相应特色的中毒中心及数据库,并实现全国范围内的会诊会商及统一制定毒物检测标准化流程并在各级EPC执行。通过降低中毒相关致残/致死率,最终实现个体健康结局与公共卫生效益的双重提升[14]。
推荐意见2:建设EPC最主要的目的在于合理诊疗中毒疾病、提升中毒患者生存率并降低致残/致死率,推动中毒医学科研发展,提高公共卫生效益。
推荐意见3:EPC功能包括急性中毒(含化学、生物、药物、食物中毒)的信息咨询、急诊处置、毒物检测、重症监护及后期康复,促进中毒患者的个体康复与社会功能恢复。
3 EPC的建设分级标准EPC作为急诊医学与临床毒理学专科枢纽,可集中临床专家与毒理学实验室资源,优化急性、复杂中毒病例的管理,可采用集中化分层诊疗体系,如“核心-辐射(Hub-and-Spoke)”模型,复杂病例(如蛇咬伤、农药中毒)集中至核心单元,轻症由基层处理,可提升整体效率,实现中毒救治资源优化配置。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WHO)[14]建议及医疗机构承担的应急中毒救治需求和所具备的中毒救治能力,对各级医疗机构进行中毒中心的功能定位,该体系可分为区域(省)级中毒中心、(地)市级中毒中心、基层中毒中心。建议二级及以下医疗机构具备基层中毒中心的功能,三级综合医疗机构具备(地)市级中毒中心,国家区域医疗中心、大型三级甲等综合医疗机构具备区域(省)级中毒中心的功能。鼓励已建成基层中毒中心、(地)市级中毒中心,且有条件的医疗机构进一步建设上一级中毒中心。见表 1。
| 中心级别 | 功能定位 | 建设要求 |
| 区域(省)级中心 | 复杂中毒救治、毒物鉴定、区域会诊、培训与科研 | 在(地)市级中心基础上,进一步强化区域中心对疑难、复杂及危重中毒患者的集中救治能力,配置高水平急诊ICU、毒物检测实验室(或专业检测平台)及完备的多学科联合救治团队,重点提升未知毒物、复杂混合暴露及罕见中毒的快速识别、定性定量检测、病因诊断和精准救治能力;推动构建覆盖区域的中毒急救网络,实现院前-院内及院际间信息互联互通,并建立信息化管理与数据共享平台; 设立中毒救治培训基地,面向基层及下级中心开展系统化培训课程,并开展质量评估与监测,推动临床科研与技术创新成果转化 |
| (地)市级中心 | 常见中毒规范化救治,教学培训 | 在基层中心基础上,配备基础毒物检测设备,搭建多学科协作机制,并推进院内中毒救治单元的信息平台建设,实现数据互通与闭环管理;完善质控体系,确保常见中毒病例的规范化救治能力持续稳定; 开展面向基层中心的培训与公众科普,鼓励结合临床实践进行科研探索与技术成果转化 |
| 基层中心 | 启动远程信息咨询、初步处置与转诊 | 具有独立的急诊科室,具备常规急救与基础生命支持治疗的独立实施能力,具有规范的中毒救治流程和转诊机制; 围绕中毒救治开展常态化质控监测与流程优化,持续完善空间与设备配置,不断推进相关技术能力学习与考核; 针对所覆盖的社区、学校等重点人群,常态化开展中毒预防与应急科普宣教 |
(1)区域(省)级中心聚焦复杂中毒(如农药、重金属中毒)的精准救治,需配备急诊ICU/综合ICU、毒物检测实验室/毒物检测平台及多学科团队。其核心职能包括毒物鉴定、远程会诊、区域性技术指导、课程培训及科学研究,此类中心是降低重症中毒死亡率的关键。
(2)(地)市级中心承担常见中毒(如农药中毒、药物过量)的规范化救治,要求设立完善的中毒救治单元并配置基础毒物快速检测设备,同时与区域中心建立转诊通道。
(3)基层中心负责中毒初筛、洗消处理及稳定后转运,需具备独立急诊科,有独立开展基础急救和高级生命支持的能力,该中心应作为中毒救治网络的初级防线。
推荐意见4:不同级别EPC具有不同的定位及建设要求。
4 EPC的组织架构与资源配置 4.1 硬件设施EPC的硬件设施需基于功能分区理念进行科学配置,以支撑急性中毒救治的全流程需求。根据WHO建议[14],应包括中毒抢救单元、中毒留观单元以及毒物信息库。中毒抢救单元包括:
(1)洗消区:根据各中心具体情况,可配备全身洗消设备,必要时可设置负压隔离室(主要针对化学毒物暴露场景)。洗消区主要用于对中毒患者进行体表洗消,以减少毒物的进一步吸收和扩散。其中全身洗消设备能够对患者进行全面的清洁,去除附着在皮肤表面的毒物;负压隔离室则适用于化学毒物暴露的患者,防止毒物在洗消过程中扩散到周围环境,保护医护人员和其他患者的健康。洗消区宜靠近急诊入口或独立污染通道设置,与清洁区、抢救区和病房保持物理分隔,不宜与普通病房混用。具备条件的中心应设置独立或可快速转换的洗消间,并预留群体性中毒事件的应急扩展接口。洗消废水、污染衣物、一次性防护用品、胃内容物、血液/尿液等污染物应分类收集、标识、暂存和交接。疑似化学污染废弃物应与普通医疗废物分流管理,必要时联合医院感染管理、后勤保障、生态环境或专业处置机构开展无害化处理,避免二次污染和职业暴露。
(2)抢救区:集成床旁毒物快速检测设备、超声设备、机械通气设备及血液净化设备,实现毒物检测与血液净化的同步干预,将毒物清除时间窗显著前移。
(3)重症监护区:针对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multiple organ dysfunction syndrome, MODS)患者的监测与支持系统。重症监护区主要收治中毒导致MODS患者。该区域配备先进的监测设备,能够实时监测患者的生命体征、脏器功能等指标。同时,具备多种支持系统,如循环支持、呼吸支持、营养支持等,为患者的救治提供有力保障。
中毒留观单元主要收治经急诊初步处理后病情暂时平稳但仍有潜在恶化风险、需要短期连续观察评估的中毒患者。通过规范化的留观管理,实现中毒患者从急诊抢救到后续治疗的安全过渡。
毒物信息库主要任务是建设智能化毒理学数据库,实时更新毒物理化特性、解毒剂用药方案及区域性流行病学数据,并配备解毒剂智能仓储系统,实时掌握解毒剂的储备情况,及时补充和调配,保证解毒治疗的顺利进行。
该架构通过“分区协同-快速响应”机制,使中毒中心达到国际标准,硬件配置水平直接决定中毒患者的生存率及预后[15]。EPC功能分区见图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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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 1 EPC功能分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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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C的设备配置需遵循分层原则,结合基础急救与高级生命支持需求,具体配置如下:
(1)基础急救设备:①全自动洗胃机:配备多通道灌洗系统,非特殊情况,洗胃液量不超过10 L[16]。②床旁超声仪:用于实时评估胃内容物残留量(指导洗胃终点)、中毒性肺水肿分级及心脏功能监测(射血分数动态追踪)[17]。③其他急救设备:心电监护、除颤仪等其他急救所需的设备。
(2)高级生命支持设备:①机械通气:迅速改善氧合、排出二氧化碳,为毒物代谢赢得时间;同时有效保护气道,防止误吸,并通过人工通气减轻抽搐、肺水肿等严重并发症。②血液净化:通过体外循环血液净化系统,可持续高效清除血液中的小分子、水溶性毒物及细胞因子,同时可以纠正内环境,肾脏替代作用[18]。③ECMO:用于难治性休克或呼吸衰竭的特定中毒患者,可有效提高部分急性重度中毒患者的生存率[19-20]。
推荐意见5:EPC应按照功能分区和分层设备配置原则,根据各中心具体情况建设包括中毒抢救单元、中毒留观单元以及毒物信息库的硬件设施,配备基础急救与高级生命支持设备,以实现高效中毒救治和改善患者预后。洗消间、污染废弃物暂存区和群体性中毒应急扩展空间应纳入EPC建设的必要评估内容,并与病房、清洁通道及普通医疗废物处理流程明确分隔。
4.2 核心人员配置EPC人员配置应满足中毒患者从接诊、中毒信息咨询、评估、洗消、检测、救治到会诊转诊的全流程需求。各级EPC均应配备能够独立完成急性中毒初始识别与紧急处置的核心队伍,并根据中毒救治任务需要,逐步完善毒物检测、精神心理干预、临床药学及职业病诊疗等支撑力量,构建多学科协作救治体系。EPC核心人员配置与职责见表 2。
| 岗位 | 核心职责 | 覆盖场景 | 适用级别 | 是否必须配置 |
| 急诊专业医师 | 负责中毒患者的初步诊断、病情评估与紧急救治;识别中毒类型、暴露途径及严重程度;制定治疗及转运方案 | 各类急性中毒患者的首诊、复苏、抢救、持续评估及转运 | 区域(省)级、(地)市级、基层EPC | 是 |
| 急诊专科护士 | 负责中毒患者的接诊、分诊;负责洗消、洗胃、标本采集、静脉通路建立、病情监测、抢救配合、护理处置及转运交接 | 所有中毒患者的接诊、洗消、救治、监护与转运 | 区域(省)级、(地)市级、基层EPC | 是 |
| 毒物检测人员 | 负责毒物检测设备操作或送检协作,开展血液、尿液、胃内容物等样本的毒物分析,为临床诊断、疗效评估及预后判断提供依据 | 药物中毒、农药中毒、化学毒物暴露、职业性中毒及不明原因中毒 | 区域(省)级、(地)市级EPC;基层EPC宜建立送检协作机制 | 视级别而定 |
| 精神心理科医师 | 负责有意性中毒患者的精神状态评估、自杀风险识别、危机干预、后续专科转诊及随访建议 | 自杀企图、精神障碍相关服毒、重复中毒高风险患者 | 区域(省)级、(地)市级EPC;基层EPC宜建立会诊或转诊机制 | 否 |
| 临床药师 | 参与解毒及支持治疗药物管理,提供解毒剂选择、联合用药、药物相互作用及不良反应监测等专业支持,协助制定个体化用药方案 | 药物中毒、复杂联合中毒、重症支持治疗、特殊人群中毒救治 | 区域(省)级、(地)市级EPC | 否 |
| 职业病科医师 | 负责职业暴露相关中毒的接触史评估、病因分析、诊断分级及后续职业卫生处置建议,指导康复与健康管理 | 职业性急慢性中毒、工业毒物暴露、群体性职业暴露事件 | 区域(省)级、(地)市级EPC;基层EPC宜建立专科协作机制 | 否 |
| 注:(1)急诊专业医师和急诊专科护士为各级EPC必须配置的核心人员;(2)毒物检测、精神心理科、临床药学及职业病相关专业人员可根据EPC级别、区域中毒谱特征及救治能力,通过专职设置、院内多学科会诊、区域协作或企业合作机制予以保障;(3)对涉及群体性中毒、职业暴露中毒、有意性中毒及不明原因中毒等场景,宜强化相关专业力量的参与;(4)当本机构暂不具备相应专科条件时,应建立明确的会诊、送检和转诊流程 | ||||
推荐意见6:区域(省)级、(地)市级EPC应涵盖急诊专业医师、毒物检测人员(或专业检测平台)、精神心理科医师、临床药师、职业病科医师以及急诊专科护士,以确保中毒患者的救治效果。
5 标准化诊疗流程 5.1 预检分诊与风险评估医护人员应在第一时间通过预检分诊系统对中毒患者的病情严重程度和风险等级进行评估。通过综合考虑患者的临床症状、生命体征、毒物种类等因素,使用中毒严重度评分表(Poisoning Severity Score, PSS)[21-23]对患者的中毒程度进行量化评分,见表 3。根据患者的评分结果,将其分为不同的风险等级,为后续的分诊和治疗提供依据。
| 器官与系统 | 无症状 | 轻度 | 中度 | 重度 | 死亡 |
| 评分 | 0 | 1 | 2 | 3 | 4 |
| 轻度,一过性,自限性症状或体征 | 明显,持续性症状或症候群;器官功能障碍 | 严重威胁生命的症状或体征,器官功能严重障碍 | |||
| 消化系统 | •呕吐、腹泻、腹痛 •激惹、口腔小溃疡、一度烧伤 •内镜下可见红斑或水肿 |
•明显或持续性的呕吐、腹泻、腹痛、梗阻 •重要部位的一度烧伤或局限部位的二度或三度烧伤 •吞咽困难、呃逆 •内镜下可见黏膜溃疡 |
•大出血、穿孔 •大范围的二度或三度烧伤 •严重的吞咽困难、呃逆 •内镜下可见透壁性溃疡,伴有周围黏膜病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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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系统 | •咳嗽、轻度支气管痉挛 •胸部X线:轻度或无异常 |
•持续性咳嗽、支气管痉挛 •胸部X线出现异常伴有中度症状 |
•明显呼吸功能障碍,低氧需要持续供氧 •胸部X线出现异常伴有严重度症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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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经系统 | •头昏、头痛、眩晕、耳鸣 •烦躁不安 •轻度锥体束外系症状 •轻度胆碱能或抗胆碱能症状 •感觉异常 •轻度的视觉和听觉障碍 |
•嗜睡,对疼痛反应正常 •兴奋、幻觉、谵妄 •中度锥体束外系症状 •中度胆碱能或抗胆碱能症状 •局部麻痹但不影响重要功能 •明显视觉和听觉障碍 |
•意识丧失 •呼吸抑制或功能障碍 •极度兴奋 •癫痫持续状态 •瘫痪 •失明、耳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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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血管系统 | •偶发期前收缩 •轻度或一过性高血压/低血压 |
•窦性心动过缓(成人心率40~50次/min,儿童60~80次/min,新生儿80~90次/min) •窦性心动过速(成人心率140~180次/min,儿童160~190次/min,新生儿160~200次/min) •持续性早搏,房颤房扑,Ⅰ度、Ⅱ度房室传导阻滞,QRS和QT间期延长,心肌缺血,明显高血压或低血压 |
•严重窦性心动过缓(成人 < 40次/min,儿童 < 60次/min,新生儿 < 80次/min) •严重窦性心动过速(成人 > 180次/min,儿童 > 190次/min,新生儿 > 200次/min) •致命性室性心律失常,Ⅲ度房室传导阻滞,心肌梗死,急性心功能不全,休克,高血压危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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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谢系统 | •轻度酸碱平衡紊乱 HCO3- 15~20或30~40 mmol/L,pH 7.25~7.32或7.50~7.59 •轻度水电解质紊乱 钾3.0~3.4或5.2~5.9 mmol/L •轻度低血糖 成人2.8~3.9 mmol/L •一过性高热 |
•显著酸碱平衡失调 HCO3- 10~14或 > 40 mmol/L,pH 7.15~7.24或7.60~7.69 •显著水电解质紊乱 钾2.5~2.9或6.0~6.9 mmol/L •中度低血糖 成人1.7~2.8 mmol/L •持续性高热 |
•重度酸碱平衡紊乱 HCO3- < 10 mmol/L,pH < 7.15或 > 7.70 •重度水电解质紊乱 钾 < 2.5或 > 7.0 mmol/L •重度低血糖 成人 < 1.7 mmol/L •致命性高热或低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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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肝脏 | •轻度血清酶升高(AST、ALT 2~5倍正常值) | •中度血清酶升高(AST、ALT 5~50倍正常值),无其他生化异常或严重肝功能障碍的临床证据 | •重度血清酶升高(AST、ALT > 50倍正常值),其他生化异常或肝衰竭的临床证据 | ||
| 肾脏 | •轻度蛋白尿或血尿 | •大量蛋白尿或血尿 •肾功能障碍少尿多尿血清肌酐200~500 μmol/L |
•肾衰竭无尿血清肌酐 > 500 μmol/L | ||
| 血液系统 | •轻度溶血 •轻度高铁血红蛋白血症(10%~30%) |
•溶血 •明显高铁血红蛋白血症(30%~50%) •中度贫血、白细胞减少、血小板减少 •凝血异常但无活动性出血 |
•重度溶血 •重度高铁血红蛋白血症(> 50%) •重度贫血、白细胞减少、血小板减少 •凝血异常伴活动性出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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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肌肉系统 | •肌肉痛,压痛 •肌酸激酶增高250~1 500 IU/L |
•僵硬、痉挛、肌束震颤 •横纹肌溶解,肌酸激酶增高1 500~10 000 IU/L |
•严重肌肉疼、僵硬、痉挛、肌束震颤 •横纹肌溶解症 •肌酸激酶 > 10 000 IU/L •骨筋膜室综合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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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部皮肤 | •不适,一度烧伤或小于体表面积10%的二度烧伤 | •占体表面积10%~50%的二度烧伤(儿童10%~30%)或三度烧伤小于体表面积2% | •占体表面积 > 50%的二度烧伤(儿童 > 30%)或三度烧伤大于体表面积2% | ||
| 眼部 | •不适、发红、流泪、轻度眼睑水肿 | •剧烈不适、角膜擦伤 •轻度角膜溃疡 |
•角膜溃疡或穿孔,永久性损伤 | ||
| 叮咬处局部反应 | •局部瘙痒、肿胀 •轻微疼痛 |
•明显的水肿,局部的坏死,疼痛明显 | •明显的水肿,接连部位水肿,广泛的坏死 •重要部位的水肿阻塞气道 •剧烈疼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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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AST为天门冬氨酸氨基转移酶,ALT为丙氨酸氨基转移酶 | |||||
根据评分结果,患者被分为不同风险等级:重度、中度和轻度。对于重度等级患者,如出现呼吸循环衰竭、昏迷或已知高致死性毒物暴露,需立即送入抢救室进行紧急救治,因为这类患者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需在最短时间内采取有效的抢救措施。中度等级患者有中度症状并伴有脏器功能损伤,虽暂无生命危险,但也需优先处理,以防止病情恶化。医护人员会密切监测其生命体征,及时给予必要的治疗。轻度等级患者无症状或仅有轻微症状,可按常规流程处理,在等待区休息观察,但仍需定期巡查,确保病情无变化。
推荐意见7:医护人员应在第一时间通过预检分诊系统综合评估中毒患者临床症状、生命体征、毒物种类等因素,量化评分后依中毒严重度评分表分为重度、中度、轻度三类,分别实施紧急救治、优先处理与常规观察。
5.2 急救处置关键技术 5.2.1 去污与解毒(1)体表洗消:化学毒物暴露的“干-湿-干”三步法。干式去污:立即移除污染衣物,使用吸附材料(如纱布、干毛巾)擦拭皮肤表面毒物,避免扩散。湿式清洗:用温水(38~42 ℃)持续冲洗15~20 min。二次去污:针对毒剂毒物形态、性质、环境特点等,合理选择化学洗消剂,随后再次清水冲洗[21, 24]。
(2)胃肠道去污:包括洗胃、导泻、活性炭吸附及全胃肠灌洗。需严格掌握禁忌证,同时密切监测胃肠道功能和水电解质平衡。
(3)特效解毒剂应用:建立区域解毒剂共享网络(如抗蛇毒血清、氰化物解毒剂套装)[25]。各级EPC应建立常备解毒剂目录和分级储备制度,结合本地区中毒谱、转运半径和突发事件风险动态调整库存。常备目录可包括但不限于抗蛇血清、亚甲蓝、乙酰胺、亚硝酸钠、亚硝酸异戊酯、二巯丁二酸钠、二巯丙磺酸钠、依地酸钙钠、硫代硫酸钠、硫酸阿托品、胆碱酯酶复能剂、活性炭粉剂、长托宁、纳洛酮、乙酰半胱氨酸、羟钴胺素等,罕用或价格昂贵解毒剂可依托区域共享库、协议医院或省级调拨平台保障。
推荐意见8:EPC采用体表洗消“干-湿-干”三步法、胃肠道去污及建立区域解毒剂共享网络等关键技术,实现中毒患者的高效去污与解毒。
5.2.2 血液净化技术(1)血液灌流:通过活性炭或树脂吸附剂清除脂溶性、大分子毒物。理论上适用于脂溶性、高蛋白结合率的毒物[26-28]。
(2)血液透析:采用弥散、超滤和对流原理清除血液中的代谢废物、毒素及多余水分,并调节电解质与酸碱平衡。理论上适用于分子量小、水溶性高、蛋白结合率低的毒物[29]。
(3)血浆置换:通过置换含毒物的血浆,补充新鲜冰冻血浆或白蛋白。理论上适用于高蛋白结合率的毒物[30]。
(4)持续性血液透析/滤过:适用于毒物导致急性肾损伤伴血流动力学不稳定患者的治疗,理论上适用于小分子、低蛋白结合率的毒物[31]。
(5)双重血浆分子吸附系统(double plasma molecular adsorption system, DPMAS):将血液通过血泵引出体外,通过血浆分离器或离心式血细胞分离机分离的血浆依次经过阴离子交换树脂胆红素吸附器和中性大孔吸附树脂血液灌流器,血浆中的胆红素、胆汁酸、炎症因子等毒素被吸附,适用于肝衰竭、高胆红素血症、肝移植围手术期支持和MODS等多个领域,是重症肝病和中毒救治中的一项核心技术[32]。
推荐意见9:EPC应根据毒物性质(分子量、蛋白结合率、脂溶性)及患者病情(血流动力学状态、脏器功能、是否为特殊中毒类型)个体化选择血液净化模式。
5.3 特殊情况下的支持治疗 5.3.1 呼吸支持方面对于急性中毒导致呼吸衰竭,GCS≤8分合并无气道保护能力的患者,应给予氧疗、机械通气(气管插管、有创正压通气)、V-V ECMO(常规机械通气无法维持氧合时)等合适的各类呼吸支持[33-35]。
5.3.2 循环支持方面对于急性中毒导致心功能下降、循环障碍的患者,应给予液体复苏、血管活性药物(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等)、主动脉内气囊反搏术、VA-ECMO(循环衰竭且药物无效时)等合适的各类循环支持[36, 37]。
5.4 多学科协作(multi-disciplinary team, MDT)模式在接诊严重中毒患者时应尽快启动MDT,包括:(1)病因不明:当患者中毒病因不明确,经过初步的临床检查和毒物筛查仍无法确定毒物种类,治疗方案不明确时,需要启动MDT。此时,临床医生、毒理学家、毒物检测专家、药理学家等共同参与讨论,结合患者的临床表现、接触史、实验室检查结果等信息,综合分析可能的毒物种类,制定下一步的检查和治疗方案;(2)多器官功能衰竭;(3)其他特殊情况:如患者为特殊人群(孕妇、儿童、老年人等),或中毒事件涉及公共卫生安全、法律问题等,也需要及时启动MDT,协调各相关学科和部门的力量;考虑可疑群体性中毒事件时,及时上报卫生健康行政部门或请警务人员进行多单位协作处理,共同应对复杂的中毒情况[38-40]。
MDT组成包括急诊科、重症医学科、检验科、影像科、药剂科,对患者的病情进行全面评估,还可邀请其他相关学科的专家参与,共同制定个性化的治疗方案。见图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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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 2 MDT启动流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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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意见10:在接诊严重中毒患者时,当出现病因不明、多器官功能衰竭或其他特殊情况(如特殊人群、涉及公共卫生安全或法律问题等)时,应启动MDT模式。
推荐意见11:MDT组成包括急诊科、重症医学科、检验科、影像科、药剂科,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邀请其他相关学科的专家参与。
6 毒物检测与信息化建设 6.1 毒物检测不同层级EPC的毒物检测能力建设应坚持分级配置、功能互补的原则。不同层级EPC毒物检测能力配置与任务定位见表 4。通过构建层次清晰、衔接顺畅的毒物检测体系,可全面提升中毒事件的早期识别、精准诊断和分级救治能力。
| 中心级别 | 检测能力配置 | 任务定位 | 技术特点与应用重点 |
| 区域(省)级中心 | 应配备较为完备的毒物检测平台,包括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GC-MS)、液相色谱-串联质谱仪(LC-MS/MS)、电感耦合等离子体质谱仪(ICP-MS)等;对于暂不具备条件的单位,应与有资质的毒物检测机构或实验室建立稳定协作机制 | 主要承担罕见毒物、复杂毒物及疑难中毒病例的确证分析任务,并对下级机构提供技术支持与检测兜底,承担毒理学参考实验室的作用 | 强调高敏感度、高特异度和复杂样本分析能力,重点服务于疑难危重病例、罕见毒物识别及确证检测 |
| (地)市级中心 | 应配备高效液相色谱仪(HPLC)、气相色谱仪(GC)、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及常见毒物筛查试剂盒等设备 | 承担辖区内大多数中毒病例的诊断与救治任务,是区域内常见中毒检测与临床处置的主力单元 | 以高效、实用为原则,重点建立针对当地高发毒物的快速、靶向检测方法,以满足日常临床救治需求 |
| 基层中心 | 应配备免疫层析试纸条(胶体金法)、床旁血气分析仪等便携、快速、易操作的设备 | 主要承担中毒现场或急诊接诊环节的快速初筛与初步定性任务 | 突出时效性与可及性,重点在于快速识别毒物类别、判断中毒方向并指导初步抢救和转诊 |
推荐意见12:不同级别EPC应根据检测能力配置与任务定位选择相应的毒物检测技术。
6.2 信息化支撑与区域协同网络 6.2.1 信息化建设快速反应与有效处置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离不开强大的信息化支持系统。《突发事件紧急医学救援“十四五”规划》指出,紧急医学救援应充分运用信息化技术,及时、准确掌握突发事件紧急医学救援相关信息,第一时间开展应急响应。确保在突发事件发生后,有序、高效地开展紧急医学救援处置工作[41]。围绕中毒事件的预防、识别、处置与改进,可分为院前预警、接诊、毒物检测、数据入库、风险反馈、远程会诊、公众预警以及质量改进与科研反哺八个关键环节(见图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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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 3 EPC信息化建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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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前预警方面,应依托区域毒物监测网络、智能监测系统和直报端口,实时整合医疗机构、疾控中心等多源信息,对高发毒物、剧毒化学品及异常中毒事件进行早期识别和风险预判;并结合医疗救援信息化指挥系统及陆海空伤员转运平台,将患者从现场到医院的转运信息实时同步至接诊单位,实现救治关口前移。
接诊方面,各级EPC应依托统一信息平台,联通电子病历和实验室信息系统,自动采集患者基本信息、中毒途径、接触史、首发症状体征及处置过程,实现院前—院中—院后信息连续衔接,提高接诊效率和救治规范性。
毒物检测方面,应建立区域毒物检测能力动态数据库,整合医院、疾控中心及职业病防治机构资源,记录可检测毒物种类、检测方法、响应时间及联系人等信息,提高罕见毒物检测的可及性。接诊不明原因中毒患者时,基层EPC可通过系统快速检索具备检测能力的机构,开展跨机构送检和结果互认;同时,实验室信息系统自动抓取毒物检测结果并与电子病历关联,为精准救治、病例分析和科研应用提供依据。
数据入库方面,应统一数据录入标准,建立覆盖患者基本信息、中毒途径、毒物种类、症状体征、实验室检查结果、治疗过程及预后的标准化数据库,并推进国家级毒物标本库及多层级EPC毒物实物库、信息库建设,实现毒物实物与数字信息关联存储,为质量改进、科研分析和政策制定提供数据基础[42-45]。
风险反馈方面,应在信息系统中嵌入“临床—疾控”双向反馈机制,对剧毒化学品、高毒农药及特殊暴露事件实现自动识别、规范上报和风险回传,提升聚集性中毒事件和新型毒物威胁的发现能力。
远程会诊方面,应建设覆盖各级EPC的远程会诊网络,基层EPC可实时上传患者的症状体征、影像资料和已知的中毒物信息,由区域或省级专家远程指导解毒剂使用、血液净化及器官支持等关键救治决策。
公众预警方面,应通过APP、短信和社交媒体等渠道,及时发布高发毒物警示、季节性中毒风险、常见中毒防范知识及家庭急救要点,在突发中毒事件或环境毒物泄漏时,还应向特定区域人群定向推送避险和自救指导。
质量改进/科研反哺方面,应依托中毒防治数据库持续开展病例分析和救治效果评估,发现问题并优化诊疗流程,提高救治成功率;同时推动科研成果向标准化救治流程、技术规范和培训内容转化,并通过信息化系统下沉至各级EPC,形成持续改进的良性循环。
推荐意见13:各级EPC应加强信息化建设,围绕院前预警、接诊、毒物检测、数据入库、风险反馈、远程会诊、公众预警及质量改进与科研反哺八个关键环节,构建覆盖院前—院中—院后的全流程闭环管理体系。
6.2.2 区域协同网络建设区域协同网络是整合区域内各级医疗资源,实现中毒救治一体化的重要举措。建立中毒病例转诊绿色通道,制定统一的转诊标准和流程,充分评估患者的转诊需求,根据病情危重程度配备相应的转诊团队(如急诊医生、护士)及设备(如移动呼吸机、监护仪、血液净化设备等),确保患者在不同医疗机构之间能够快速、安全地转运,实现救治的连续性。同时,通过信息化平台实现患者数据的实时共享,提高协同效率。通过区域协同网络,各级EPC能够充分发挥各自优势,针对性地建设相应特色的数据库,形成互补。区域(省)级EPC提供技术支持和复杂病例救治指导,(地)市级EPC负责常见中毒病例的规范化救治,基层EPC承担初步处置与转诊任务。在协同过程中,不断总结经验,优化转诊流程和数据共享机制,定期开展区域协同演练,提高应对突发中毒事件的整体能力。
推荐意见14:建立区域协同网络,整合各级医疗资源,制定统一转诊标准与流程,整合信息化平台,提升中毒救治的整体效率与质量。
7 质量控制与持续改进 7.1 质控指标 7.1.1 抢救成功率抢救成功率是衡量救治能力的核心指标。各级EPC应根据自身定位和能力水平设定差异化的抢救成功率目标值。这一指标反映了中心在中毒急救方面的整体实力和医疗质量。通过建立完善的病例登记系统,记录每一位中毒患者的抢救过程和结果。定期对抢救成功率进行统计分析,对比不同时间段、不同毒物种类、不同病情严重程度的抢救成功率变化,及时发现存在的问题和改进的空间。同时,将本中心的抢救成功率与国内外先进中毒救治机构进行对比,找到差距,以期改进提高。
7.1.2 毒物检测报告时间及准确性快速准确的毒物检测是中毒救治的关键环节。要求毒物检测报告时间控制在6 h以内,能够为临床医生及时提供准确的毒物信息,尤其是混合型中毒,以便尽早开展针对性的治疗措施,提高救治效果[46]。这一指标体现了中心毒物检测能力的高效性。记录每一次毒物检测样本的送检时间、检测开始时间以及报告发出时间,计算检测报告周转时间。定期对检测报告时间进行统计分析,找出影响检测速度的因素,如样本运输延误、检测设备故障、人员操作不熟练等,并采取相应的改进措施。同时,建立检测质量监督机制,确保检测结果的准确性与及时性。
7.1.3 入门—干预时间急性中毒的病理生理过程具有显著的时间依赖性。入门—干预时间是具体、可量化的管理工具,通过监测从毒物暴露到有效干预的时间窗,最大限度地降低毒物吸收、减轻靶器官损伤,从而改善患者预后。入门—干预时间是涵盖从入院到医师首诊时间、实验室毒物检测相关时间、器官功能评估时间、胃肠道去污染措施时间、特效解毒剂使用时间及血液净化启动等关键节点的分钟级管理工具。这一指标体系不仅有助于医疗机构优化中毒救治绿色通道流程,更直接关联到降低病死率、缩短住院时间等核心预后结局,从而实现中毒救治质量的精细化与持续改进。
7.1.4 多学科会诊响应率中毒患者的救治往往涉及多个学科领域,多学科会诊是制定全面、科学救治方案的重要手段。多学科会诊响应率反映了中心各学科团队协作的紧密程度和响应速度。提高多学科会诊响应率,能够确保在患者需要时,各学科专家能够迅速集结,共同为患者提供最佳的医疗服务。建立多学科会诊登记制度,记录每次会诊的发起时间、邀请学科、受邀专家响应时间等信息。定期统计多学科会诊响应率,分析不同学科团队的响应情况,找出响应不及时的原因,并采取相应的协调措施。同时,优化多学科会诊流程,明确各学科在会诊中的职责和任务,提高会诊效率[47]。
推荐意见15:将抢救成功率、毒物检测报告时间及准确性、入门—干预时间和多学科会诊响应率作为EPC的关键质控指标,以提升救治效率与质量。
7.2 教育培训EPC的建设离不开专业人才的支撑。教育培训工作需构建面向不同层次医务人员的系统化培训体系。对于基层EPC,应定期参加中毒急救技术推广班和规范化培训班如基础临床毒理学培训课程,内容涵盖常见毒物中毒的早期识别与处置、洗消流程、基础生命支持等,重点提升基层首诊医生的应急处置能力。对于更高级别的EPC,需定期参加高阶研修,内容包括高级临床毒理学培训课程、血液净化技术、ECMO支持技术、床旁毒物检测与分析等技术,并通过虚拟案例进行实战演练,提升复杂病例的救治水平,并开展面向下级EPC的培训。此外,区域(省)级EPC还应承担起国家级或省级卫生应急队伍的演练培训任务,建立中毒救治培训基地,同时开展中毒救治的质量监测、科学研究与技术转化工作。
7.3 科研建设科研建设是推动中毒学科发展的核心动力。EPC应依托临床资源优势,开展多中心、大样本的临床研究,针对目前缺乏高质量循证医学证据的高致死性中毒,制定并更新本土化的诊疗指南与专家共识。中心应积极搭建“基础—临床”结合的转化研究平台,依托中毒全国重点实验室等高层次科研平台,深入探究中毒机制、毒物代谢动力学以及特效解毒剂的研发。同时,应建立标准化的生物样本库和毒物标本库,收集各类中毒病例的生物样本、毒物实物及图片资料,为病因溯源、精准诊断和远期预后评估提供坚实的科研基础。科研的最终目标是反哺临床,通过科研成果的转化应用,攻克难治性中毒的诊治难题。
执笔人:闫冬(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李辉(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任珍(北京大学第三医院)马青变(北京大学第三医院)
专家组成员(按姓氏汉语拼音排序):艾芬(武汉市中心医院)安莹波(北京市海淀医院)曹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车在前(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陈凤英(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陈辉(北京市急救中心)陈怡(上海交大附属仁济医院)崇巍(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代传扬(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邓颖(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窦清理(深圳宝安人民医院)杜俊凯(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杜力文(宁波市第二医院)冯杰(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高恒波(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高艳霞(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葛洪霞(北京大学第三医院)龚平(深圳市人民医院)谷士贤(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关键[北京华信医院(清华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管军(上海长征医院)郭伟(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郭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郭治国(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何小军(《中华急诊医学杂志》)何新华(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洪玉才(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胡佳文(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黄增(宁波大学附属阳明医院)贾春梅(沧州市中心医院)姜冰玉(甘肃省第三人民医院)蒋丽(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兰超(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李彩霞(山西省人民医院)李斗(北京急救中心)李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李俊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李连祥(山东第一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李培武(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医院)李硕(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李素彦(河北省人民医院)李小刚(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李欣(广东省人民医院)李岩(上海市第四人民医院)李燕(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李颖(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李真玉(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梁璐(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林珮仪(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刘德红(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刘继海(中国医学科学院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北京协和医院)刘荃乐(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刘笑然(海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刘雪兰(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卢中秋(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陆远强(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逯林欣(山西大医院)罗凌青(海南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吕菁君(武汉大学人民医院)马青变(北京大学第三医院)马剡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地坛医院)孟新科(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米玉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宁玉珍(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潘龙飞(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裴红红(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裴俏(《中国急救医学》)钱欣(福建省立医院)秦延军(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秦宇红(北京大学国际医院)曲芸(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烟台毓璜顶医院)邵菲(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史菲(暨南大学第二临床医学院/深圳市人民医院)史继学(山东第一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司君利(青岛市市立医院)宋晓健(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宋振举(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苏成磊(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苏立军(淄博市中心医院)孙昊(南京鼓楼医院)孙明(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医院)孙树印(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唐存亮(内蒙古科技大学包头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唐永军(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唐泽海(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唐子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涂建锋(浙江省人民医院)万智(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王聪(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积水潭医院)王国栋(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延庆院区)王国兴(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王海嵘(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王建岗(浙江省杭州市急救中心)王晶(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王军(南京鼓楼医院)王力军(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王晓龙(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王晓梅(四川省人民医院)王鑫(邯郸市中心医院)王旭东(北京大学航天中心医院)王英俊(大连广济颈肩腰腿痛医院)王映珍(兰州大学第二医院)王玉玲(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王子超(包头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温伟(北京医院)吴彩军(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咸会波(青岛市市立医院)向旭东(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谢永鹏(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邢吉红(吉林大学白求恩第一医院)熊辉(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徐杰丰(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徐平(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燕宪亮(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杨军(枣庄市立医院)杨妮(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杨蓉佳(甘肃省人民医院)杨毅恒(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姚冬奇(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余涛(中山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詹红(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张斌(青海省人民医院)张海钢[深圳市第六人民医院(南山医院)] 张海燕(北京市顺义区医院)张红(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张红(首都医科大学石景山教学医院北京市石景山医院)张洪波(中日友好医院)张剑锋(广西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张金英(山东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张静(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胸科医院)张娟(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张祺(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张向阳(北京清华长庚医院)张新颜(北京市海淀医院)张蕴(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郑亚安(北京大学第三医院)郑悦亮(浙江省人民医院)周保纯(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周敏杰(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周启棣(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周彤(内蒙古包钢医院)周霞(贵州省人民医院)周轶(山东省立医院)朱建军(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朱永城(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
指南共识注册编号:PREPARE-2026CN476
利益冲突 所有作者声明无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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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Vol. 35

